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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上一页名家论坛 - 徐白一:关于文化自信与艺术创作质量的思考

原文转自:《中国书画报》
  文化是人类特有的一种记述和表现自身思想情感的行为现象。这些现象所显示的各种不同的表现形式承载了人类进化过程中每一个阶段的现象特质。不同区域的人是按所在区域的地理环境进化并生活的,所以不同地域的文化也带有明显的各地域不同的客观环境痕迹,以至于后来产生了不同的语言文字和宗教信仰等。
  绘画是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也可以说是一种文化现象。那么“有什么样的文化,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绘画”也就成了一种必然。文化与当地的宗教、哲学、政治紧密相连,构成了大的文化形态体系。这种体系又和现实生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构成某一区域的意识形态。这些意识形态又主导着人们的精神思维走向:积极向上的因素多,就会产生高质量的文化,出现高水平的艺术作品;否则就会相反。
  当下有些中国画的水平让我深感忧虑。作品庸俗化绝不是一般的现象,有时连权威展览也不能免俗,甚至很多政府的重要场所也堂而皇之地悬挂着风格低俗的地摊儿级别的“行画”,简直是不可思议!可冷静地想一想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因为行画太多,主管人员也不可能都是搞艺术的,分不清绘画水平高低在所难免。似乎这样讲就能让人理解了。可是这样的解释能够让人接受吗?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文化大国竟然出现诸如此类的笑话,难道不是问题吗?如果是问题的话,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其实这是一个较复杂的问题,本文只从文化自信的角度来谈一谈个人陋见。
  说到文化自信,就不能不涉及民族自信,因为文化是各个民族的灵魂表象。也就是说,没有民族的自信是不会有文化自信的。看看当下人们感兴趣的文艺形式就不难发现:受西方文化的冲击,本民族文化里的优秀部分多有流失;以嘲笑残疾人、肥胖者而取悦于人的恶俗小品大行其道,霸占着春晚的黄金档时段。我们的观众在开心之余又会有几个去深刻思考这些笑声背后的问题和凄凉?肤浅的、低能量的节目没有人去抵制,反而大加赞赏,好像没有这样的小品就没有了精神快乐,这是极其悲哀的。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只能说明有些人已经不具备欣赏高雅艺术的能力,甚至说他们已经到了不需要高雅艺术的程度!他们只对一些不入品的低俗东西感兴趣。由此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的先民创造了那么辉煌的历史。如果没有他们的智慧和贡献,今天的世界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按逻辑推理来讲,我们是他们的后代,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继承了他们的基因,又同样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应该差不到哪去。但为什么今天的我们却落后了?出现了那么多恶俗的作品并且还让这些作品有相当大的市场?
  在177年前的一场浩劫中,一个泱泱大国竟被远道航海而来的三千多西洋人打得惨不忍睹。这场浩劫开启了这块土地长达一百多年的屈辱史。也就是自此,我们的民族自信被打没了。有些人认为中国什么都不行,要向日本学、向西方学。一直到1949年,才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了国内外的反动封建专制,打走了列强,中国人又一次站了起来!在被侵略的过程中,我们的文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那么他们又是以什么打败我们的呢?是以先进的技术。而技术是文明的产物,这就出现了文明制约文化的问题,也就出现了先进的文明改变既有文化的现实。而近一百多年来,中国正是以古老的中华文化与西方发达的科技文明相对冲,结果是我们败了,并且败得很惨。那么我们究竟败到了什么程度呢?表象上我们割地、赔款,本质上是丢失了大部分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自“新文化运动”以来,不断有人提出全盘西化,就连鲁迅都曾提出要废除汉字的主张。我们现在有些人对自己没有认识能力,一切往外看。其实,我们与我们的先民相比只差两点:第一,缺乏祖先的原创能力;第二,没有祖先那样的自信。没有自信就没有能力认识自己,就没有能力认清事物,自然就会跟着别人的后面跑,难免会受人摆布,失去自我。那么现在回来再说中国画的低俗风气流行就不难理解了。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不可忽视——现在高速发展的科技和经济导致某些人不能自控,往往会因为利益而偏离艺术、偏离学术,从而走向庸俗。一旦过度关注名利和权力,艺术一定会走向另一端。
  以“文人画”审美为主导是中国画走向庸俗化的另一个原因。因为“文人画”本身就是相对固化的画谱式绘画语言——符号化绘画加书法题字再盖上几方印。只要掌握到一定程度,人人都可以进行模块组合,完成一幅作品。这种没有深厚学养画出来的画只是徒有其表,必定会流于世俗。现在的老干部画、老将军书法等屡见不鲜。我不是否定这些老人们本身的人生价值。他们参与学习,提升自己的艺术素养,用以颐养天年,无可厚非。可是有些重大展览、重要的代表国家形象的场所出现了这样水准的作品,就不能不让人担忧和痛心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党中央也提出了大力发展、弘扬和复兴中国传统文化的号召,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现象必将得到好转。

作者简介:
  徐白一,2008年在吉林大学创办中国古典绘画研究所任所长、教授。创作上主张回归古典,提出“中国画是在一个精神指导下的两套标准,即:五代至两宋画家画的标准和以诗书画印为一体的文人画标准,而文人画只是中国画的一个组成部分,绝不是中国画的唯一标准。”近年来以宋人绘画之法理,融合西方审美之要素,潜心研究表现中国东北的景色,尤为善于表现北方冰雪。出版有《徐白一画集》、《徐白一工笔山水画集》、《广远堂艺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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